等待(五)

廣州被攻佔後, 春風便失去了清香。

  曾經圍繞在柴火前, 等待香氣撲鼻的菜飯香, 以及天真無瑕的孩童戲語, 農家串門子的談笑風生, 在竹蜻蜓震盪空氣的唰唰聲中, 敞開了一幕幕茉莉花在北江盛開的美景。

  而這一切, 在一聲巨響中, 被無情地撕碎, 傾盆大雨早已將戰壕化為一片泥濘, 而焦黑的火藥渣與碎裂的木屑, 浸染著土壕邊的木箱, 血腥的空氣持續蔓延, 小傑蜷縮在戰壕裡, 再度拿起了小君臨走前送給他的手帕, 小傑凝視著早已染得汙黃的手帕, 儘管早已汙穢不堪, 但是小君寫給小傑的「我等你」三個字, 依舊顯眼。 此時小傑流下了眼淚, 雖然平時樂觀處事, 但是在此時此刻, 他也感到無比的恐懼, 小傑用顫抖的雙手, 將小君臨別時送給他的手帕, 再度放進了口袋。

  此時, 小傑拿起了槍桿, 朝著敵軍的方向, 再度扣下扳機, 而子彈的呼嘯聲, 如閃電般貫穿了早已被血味浸滿的空氣, 小傑不再猶豫, 他告訴自己, 我要活著。 我答應小君: 我會平安歸來的。

  清晨, 微曦初綻, 天還沒亮透, 但是槍火的餘光, 竟比那抹微弱的晨光更加奪目猙獰, 火光強行撕裂了黎明前的最後一縷幽明。

  阿賢在小傑的身旁, 滿臉是泥, 眼神滿是無奈的對小傑說: 「真要命! 不要忘了小君還欠我一盤蘿蔔糕, 而你, 還欠我將來要用來慶祝結婚的美酒。」 小傑和阿賢對視而笑, 小傑對阿賢說: 「有病喔! 現在還在想這些。」

  而在小傑與阿賢的笑聲中, 空氣夾雜著炸裂的轟鳴, 哭聲, 罵聲, 還有人長吼著: 「醫護兵, 快! 醫護兵! 」, 「換彈, 快! 頭別露出來! 」, 「注意右側, 注意右側! 」, 兩兄弟的笑聲依舊, 但是從彼此的眼神中, 心靈不斷的交流, 彷彿在用堅定的語氣告訴對方: 「別死! 兄弟! 」

北江的風,

帶走了茉莉的清香,

遺留下的,

是用血浸染的煙硝。

春天的笑語,

早已消失在砲火轟鳴之中,

而竹蜻蜓最終也無力地,

墜入了血染的泥沼。

戰火早已吞噬了黎明前的薄光,

而一方染黃的手帕,

竟是生存最有力的渴望。

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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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3月25日 不動明王法會-明弘師兄拍得-玄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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