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骷髏的呢喃｜仙成師・玄成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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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effwu8888
5月16日
讀畢需時 5 分鐘
一陣風吹拂過漫漫荒野, 吹散了層層黃土, 露出一具森白的骷髏。 夜幕降臨, 最後一抹餘暉灑落大地, 將黃土染上了蒼茫的夜色。
沉悶的蹄聲穿過了黃土飛沙, 伴隨著捲起的塵埃, 在幽暗的古道上與斑駁的月影, 勾勒出空曠與死寂的景象。 黑暗徹底籠罩了荒野, 極致的黑夜淹沒了大地。 唯有浩瀚天宇中的一輪明月, 皎潔地懸在蒼穹之間, 將這漫天飛舞的黃土, 襯托得更顯淒涼。
莊子勒馬停步, 索性翻身下馬。 他拍了拍沾染在身上的塵土, 決定順應自然地在這無垠的荒土上露宿一晚。
順著黃土坡尋找避風處, 月色灑落, 照亮了一處乾裂的土坑。 坑中赫然躺著一具死寂的骷髏, 皮肉早已化為塵土, 只剩下空洞的眼窩, 靜靜地迎接著清冷的月光。
莊子看著它, 順手折了一根枯樹枝, 在骷髏乾枯的頭骨上「叩, 叩, 叩」地敲了三聲。 莊子蹲下身, 直視那深不見底的眼窩, 高聲地質問著骷髏：「你是因為貪圖活命, 違背了做人的道理而死的嗎? 還是因為國家征戰, 被刀刃砍殺而亡的呢? 還是因為做了愧對父母妻女之事, 羞愧而死? 或是正逢天災人禍, 受凍挨餓, 淒涼而死呢? 還是, 只是隨著歲月遞增, 自然老死?」
骷髏沒有回答, 任憑風沙吹過眼窩, 發出颼颼的低鳴。 莊子淡然一笑, 扔掉手上的樹枝, 趁著睡意朦朧, 便枕著骷髏頭沉沉睡去。
不久後, 一聲聲的呼喚叫醒了莊子。 莊子睜開雙眼, 只見那骷髏頭竟幽晃晃地站了起來。 它沒有皮肉, 下巴骨一開一合, 發出了如同沙礫摩擦般的粗礪聲, 對著莊子說：「白天聽你說話, 邏輯清晰, 頭腦分明, 像個辯士。 但你所說的, 都是活人的擔憂與痛苦。 你想聽聽死去的快樂嗎? 」
莊子在夢中霍地而起, 點頭說：「願聞其詳。」
骷髏點了點頭, 眼窩中閃爍著幽冥的微光, 大聲說道:「死後沒有君王的管轄, 也沒有徭役的負擔, 更沒有春夏秋冬的勞作。 我們與天地同壽, 自由自在。 即使是南方尊貴的楚王, 享受著榮華富貴, 也比不上死後的安逸啊!」
莊子聽完後, 心中略顯驚訝, 因為這跟世人所想的完全不一樣。 於是便試探地問它:「如果我請求司命之神, 還你身軀, 復你骨肉, 讓你回到你的國家, 回到父母身邊, 回到妻小身旁, 你是否願意呢?」
骷髏聽了, 空洞的頭骨左右搖晃, 發出響亮的咯咯聲。 它彷彿大蹙眉頭, 急切地喊道:「我怎麼可能放棄如同帝王般的快樂, 重回人間去承受那些無盡的勞苦和折磨呢?」
莊子從夢中驚醒。 此時夜色蒼茫, 孤月寂寥, 黃土上的風依舊吹拂, 而那具骷髏依舊靜靜地躺在土坑之中。
觀照現今的社會, 極度崇尚效率, 彷彿慢了一秒鐘就會被時代拋棄。 這種被刻在靈魂深處的急迫感與價值觀, 牢牢地套住了每個人的身心。 這種「不夠努力就會被眾人恥笑」的人生設定, 讓大家都患上了一種集體的焦慮, 在無止境的追逐中迷失了自我。 莊子對骷髏的提問, 是人類用世俗制定的框架, 套用在骷髏之上; 而骷髏的回答, 則是跳脫了框架, 展現與自然和平共處的大道之理。 整體看來, 骷髏反倒活得通透自在; 而我們世人, 拖著這具沉重的皮囊, 有時竟然到死前都想不清為什麼而活?
從我開始問事以來, 總是不缺滿頭白髮的老者前來問事：「為什麼我努力工作一輩子, 卻始終存不到錢, 請問餘生是否還有發財的機會?」 然而他們卻不知道, 唯有先培養自身的福德, 深耕心靈的福田, 有了福報, 人生才有如肥沃的土壤, 種什麼都能順利發芽, 長出好果實; 而一般人只懂得在貧瘠的土壤上, 死命勞作, 妄想能用努力與心機, 來換取果實豐收。 如此本末倒置, 自然只會勞心勞力, 徒留唉聲嘆息。
很多時候, 我們需要讓自己的心好好地安靜下來。 聽聽音樂, 喝一杯咖啡, 看著窗外的雨滴輕輕灑落在玻璃上, 自在地滑落; 或是手捧著熱咖啡, 看著熱氣冉冉上升, 然後消散在眼前。 什麼都不要想, 什麼都不要做。 其實, 有時候這樣也很好, 放慢腳步, 悠然地望向晴空, 讓自己重新找到心靈的歸處。
老子在《道德經》中有云:「人法地, 地法天, 天法道, 道法自然。」 山間的溪水隨著山勢蜿蜒, 順應地形, 時而奔流, 時而緩行; 大樹春發夏榮, 秋收冬藏, 從不強迫自己在嚴寒中綻放。 而我們每個人, 也都有自己的福田與因緣, 很多時候不可強求, 也強求不得。
莊子《人間世》篇有云:「瞻彼闋者, 虛室生白, 吉祥止止。」 其實, 當我們能夠靜下心來, 放下對於過去的執念, 以及對於未來的擔憂, 不被外在的順境或逆境所牽引; 接納自己的不完美, 並以慈悲心對待萬物, 這份內在的定靜, 便會顯發出我們本來具有的智慧光明。 這光明不僅能照亮自己的人生, 也能為他人點燃希望。 即使外面風雨飄搖, 科技日新月異, 只要迴光返照, 自己的內心便是那莊嚴無比的道場。
所以, 允許自己放慢腳步吧! 反觀自照內心的寧靜, 放下世俗的框架, 將靈魂置身於自然大道之間。 當心靈澄澈之時, 光明即會顯現, 也許, 我們不需要努力去尋找什麼, 也不需要努力去證明什麼。 因為生命本來就是一場既定的旅程, 當我們能學會像那白骷顱一樣, 笑看天下俗事, 只願順應自然, 那麼我們這個血肉之軀, 自然也能在塵世的喧囂中, 活出真正的逍遙與自在了。
仙成師合十
2025年7月23號阿彌陀佛法會-明真師姐拍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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